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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9 麻姑献寿

    唯利是图,商贾本性。趋利避害,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话说,先帝之所以嫌恶长子,更多是厌恶何后。之所以嫌恶何后,只因何后亦善“贱买贵卖,利益交换”。换言之,先帝其实厌恶的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何后像是一面铜镜。照亮了先帝损公肥私,中饱私囊的至黑一面。

    与其说,何后剖腹产子,有伤天和。不如说,先帝忌惮于何后顽强的求生欲与企图心。出身商贾,又不认命。为能诞下麟儿,母以子贵,不惜剖腹。且还成功了。

    在先帝眼中,早把何后等同于妖后视之。

    惹不起,躲得起。于是趋利避害。与何后楚河汉界,从此井水不犯河水。

    话说,先帝寸阴尺璧,缚鸡无力。不及破璧便丢盔卸甲,肝脑涂地。岂料涓涓不壅,终为江河。误打误撞,竟修成正果。果然“种瓜黄台下,瓜熟子离离。一摘使瓜好,再摘使瓜稀。三摘犹自可,摘绝抱蔓归。”

    俗语谓,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”。后人诚不欺孤。

    通常而言,游商没有善恶及立场。“有奶便是娘”。蜕变成豪商,即便拥有立场,亦是因利益权重。故重商轻农,本末倒置。重农抑商,自废武功。农商结合,长久之道。

    在蓟国,无论士农工商,皆有良田一顷。二十等爵,更对所有人开放。将田地与爵位绑定,谨防兼并。又立赀库,绝高利盘剥。水网纵横,雨污分流。耕一余三,后顾无忧。

    蓟国的先进性,在大汉本就一骑绝尘,遥遥领先千年之基上,高屋建瓴,或再拔高二千年。普天之下,再无敌手。

    大汉的编户制度、上计制度、路政制度、邮政制度、兵役制度,林林总总,非亲临不可知其强大。

    洛阳西郭,十里函园。

    蓟王为修陵邑,大兴土木。后又经十常侍,贩得天下纹石秀木,奇花异草。悉数置于园中。琼楼玉宇,美景如画。引洛阳百姓,流连忘返。乐不思归。那高人,亦不例外。出洛阳城,西行五里入园。先去汤池沐浴,再入酒垆畅饮。醺醺然,投客舍。一夜酣睡不提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鸡鸣时分。便有一黑一白,二道身影。翻墙入舍,撬开内室直棂门。

    高人正临窗高卧,鼾声四起。全无防备。

    二人之所以不疑有他,只因皆世间高人。强强联手,有心算无备。自当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示意史子眇屏气凝神,麻姑长袖轻挥。月下泛起点点银光。一时满室生香。

    “幻药”,皆是独门秘方。与各自所擅长之幻术,相辅相成。

    如巫山神女派“巫山**术”,所用幻药,便可令人置身云梦大泽,泛舟烟波浩渺。而后翻云覆雨,与“巫山神女”一夜缠绵。

    世间常有误入仙境,与神女成婚的传说。前有巫山神女与楚王,后有刘阮天台遇二仙。女仙所为,皆是求子。换言之,多为延续门派香火。毕竟,仙门往往立于人迹罕至此地。遇到如意郎君,当真是缘分。

    刘备私下已问过田圣。得知她虽是巫山神女派传人,却非当世“巫山神女”。神女另有其人。

    云梦大泽在荆南楚地,当世神女,或是楚人亦未可知。

    麻姑所释幻药,亦是独门秘方:“麻姑献寿”。

    银粉星星点点,消散空中。场景忽变。

    史子眇,一手拄鸠杖,一手捧蟠桃,须发皆白,苍髯皓首。竟化身成寿星:南极老人。

    《史记·封禅书》:“寿星,盖南极老人星也,见则天下理安,故祠之以祈福寿也。”《史记·天官书》亦有:“狼比地有大星,曰南极老人。老人见,治安;不见,兵起。”

    其手拄鸠杖,因顶雕“斑鸠鸟像”而得名。传说斑鸠乃不噎之鸟,寓意老者饮食安康,健康长寿。蟠桃,乃神界鲜果。《论衡·订鬼》引《山海经》:“沧海之中,有度朔之山,上有大桃木,其蟠屈三千里。”《太平广记》引《汉武内传》载:七月七日,西王母降,以仙桃四颗与帝。帝食辄收其核,王母问帝,帝曰:“欲种之。”王母曰:“此桃三千年一生实,中夏地薄,种之不生。”帝乃止。

    故鸠杖、蟠桃,皆有长寿之意。

    见史子眇,执杖捧桃,无动于衷。麻姑遂用眼神示意。

    史子眇幡然醒悟,一秒入戏:“榻上何人高卧,竟不知真仙驾到。”

    声音苍劲有力,老而弥坚。音量不大,却不啻大吕黄钟,振聋发聩。榻上之人,猛然惊醒。翻身一看,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二位……何人也?”

    “我乃南极老人是也。”自幼修行,几成天性。史子眇张口便来:“受麻姑所托,特来为你消灾增寿。”

    榻上高人,惊喜莫名:“在下何德何能,竟有此福缘。”

    “天机不可泄露,闲话不必多言。须知‘东海扬尘’,‘沧海桑田’。速把这杯仙酒饮下,可增阳寿五百年。”

    只见南极老人身旁女子,“年十**许。于顶中作髻,余发垂至腰。其衣有文章,而非锦绮,光彩耀目,不可名状”,顾盼生辉,莲步轻移,手捧寿酒,呈到榻前:“此乃寿星所赐,无上福缘。速速饮下,迟恐生变。”

    榻上高人不疑有他,更生怕寿星,食言反悔。急忙接过寿酒,正欲一饮而尽。忽停杯笑问:“敢问仙姑,南极老人因何砂一目。”

    便在二人略有愣神之时。场景又变。

    四壁虚化,地板漾波。一条锦鲤畅游脚底。

    “庄子非鱼!”南极老人大惊失色:“你是乌角先生左慈!”

    “区区道行,还敢在老夫面前献丑。”蓑笠翁岿然独坐水中礁石,手中鱼竿,轻轻投下。

    宛如天外流星,又似泰山压顶。弯钩直入咽喉,南极老人自行上钩。双手化鳍,双腿摆尾。胖大肚身,竟成一尾锦鲤。

    轻轻一甩,锦鲤脱钩。翻身入水,激起浪花朵朵。

    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”“子非我,安知我不知鱼之乐?”麻姑拼命默诵《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》篇中文字,却无论如何,无法自醒。

    “此乃境中境。”蓑笠翁一语破天机。

    “史子眇如何?”麻姑惨笑发问。

    “神灭化鱼,六神无主。已成行尸走肉一具。”左慈笑答。

    “不知先生,又当如何待我。”技不如人,麻姑任命。

    “你与我主,颇多羁绊。‘略施惩戒’,或可为我主闲时一用。此刻,大秦圣祭,正翘首以盼。”左慈忽头生独角,漆黑如墨,烟炭蒸腾。

    麻姑如坠冰窟,彻骨极寒。

    待天明,仆人来唤,只见榻上一人含笑酣睡,再无从叫醒。

    左慈与麻姑,已人去屋空,难觅仙踪。